神父

楊安德神父

今天是圣若翰维亚内(St. John Vianney)瞻礼,他是全世界本堂神父的主保圣人。主保圣人就是表率,要照他的样子去做本堂神父。

学习别人,这其实并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我想大多数人最常做的是把主保圣人作为托其代祷的对像。很少有人能甘心去学他。比方说,维亚内到亚尔斯小乡村,面对世俗生活强盛,信仰精神乏弱,对天主提不起热心的村民时,他在一系列举措之后,便改变了亚尔斯乡村人的气质。让他们摆脱了纸迷金醉的物质享受,把心逐渐转向祈祷,真诚的热爱起天主来。

那年代,法国乡下人的生活仍是田园式的,今天这般世俗化精神在当时还没有全面征服世界,控制人心。汉斯·昆(Hans Küng)在《论基督徒》(On Being a Christian)中谈及“世俗化”时说:“早先,世俗化主要是指教会财产在法律和政治的意义上转移给个人和国家使用的手续。但是,今天,看来不仅教会财产某些项目,而且人类生活的全部领域——知识,经济、政治、法律、国家、文化、教育、医学、社会福利——都已经脱离了教会、神学和宗教的影响,而且接受人的直接负责的控制,因而人自己也变得世俗了。”

对这一“世俗化”过程,汉斯·昆惊讶地说:“令人惊异的是,教会和神学最后不仅和世俗化过程妥协,而且——尤其是在第二次梵蒂冈公会议之后,竟精力充沛地参与了这个过程。”

维亚内所处时代正值法国大革命,就是法国资产阶级工人冲击皇权和教权解放人的时代。这似乎可以被看作是世俗化运动开始的冒头阶段。这对乡下人的传统生活可谓影响不很大。所以,维亚内面对亚尔斯的酒馆文化和跳舞文化多半还是传统意义上人的物质生活享受。这和今天世俗化世界、世俗化国家全面倡导侵染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从信仰世界到世俗世界的进程虽然漫长,可转化起来却又显得轻而易举。“这个世俗世界——以前被看作为这个世界,这个狡诈透顶的世界,一个新异教的世界——今天不仅受到了基督教界的注意,而且它的发展还得到了有意识的赞赏和协助。的确,较大的教会或者一种严肃的神学都莫不自称在某种意义上是现代的,承认时代特征,分担现代人的需要和希望,并积极参与解决世界的紧急问题。”

教会主动的开放姿态,无疑是迫不得已,却又深受欢迎。但教会占据人类世界中心的历史无疑被世俗化终结了。维亚内对传统世俗精神的对抗是坚定且明白的:教友不热心,他就刻苦祈祷;教友不告解,他就守斋祈祷;教友不进堂,他按点敲钟从不改变。总之,他对抗世俗的办法是向着天主祈祷式的,而不是妥协、求同存异式的。

自然,今天世俗化国家里的世俗化精神已经深入到每人骨髓之中。今日之神父应对这样强势又不断深入的世俗化侵染,我们是否还能真正回到维亚内神父的办法中去?值得深思!同样道理,教会如何应对世俗主义的不断侵损,是借着妥协不停融入,还是站在原地反思一二,这对找回信仰本质至关重要。

汉斯·昆对“各教会对现代各种重大需要所持的开放态度”抱以赞赏。但他又同时强调:“各教会忽视它们作为社会道德良心的批判功能太久了,坚持王位与祭台合一和其他具有统治权力的非神圣同盟太久了,充当政治、经济和社会现状保卫者太久了。教会对这种体系中更为根本性的变化持以反对或保留态度太久了。在民主制和专制制度下,教会对人的自由和尊严的关注少于对其本身机构地位和特权的关注。”

汉斯·昆《论基督徒》初版于1974年。这意味着他面对的世界较之维亚内神父面对的世界晚一百多年。然而,这一百多年对人类历史来说真可谓天翻地覆,销烟四起,生灵涂炭。所以,这是一个不断分崩离析的一百年。再之后这近一百年,又是一个不断改组重建的一百年。只是,基督教世界依然受到各种潮流的冲击,教会一直在应对,不过是精疲力竭……

相对于我们身处的环境,《论基督徒》并没过时,反而仍能引发思考。毕竟,我们正在世俗化中面对冲击。正如汉斯·昆所表述的:做人是不够的,还要成为基督徒。而让人成为基督徒,成为一个和维亚内一样的能灵肉不朽的神父又是必要的。(202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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