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有什麼是AI無法取代的？

Ivangelion

自從OpenAI 公司的ChatGPT問世後，AI 浪潮席捲了整個世界。ChatGPT背後的AI運算模型 GPT-4，可以在美國的律師和醫師考試取得超過90%的成績（答對90%的題目、或贏過90%的應考者）。翻譯公司如果以前需要十名人力，現在可能只需要一名。有新創軟體公司甚至發明了AI軟體工程師；在可預見的將來，軟體公司所需要的初階軟體工程師數量，很可能比現在所需要的還要少。負責 AI 算力的 GPU 主要製造公司輝達（NVidia）的市值，在截稿時更是高居世界第三（第一是微軟，第二是蘋果）。

筆者是一名軟體工程師，現在幾乎每天都使用ChatGPT幫忙寫程式，有問題通常會先問ChatGPT，而不是像以前一樣都問Google。除此之外，還會請ChatGPT幫忙寫正式的英文email、回答基本的健康、醫療、法律、甚至是旅遊等雜七雜八的問題、想一些祈禱詞、還有給一段當週讀經班要讀的聖經經文，請ChatGPT針對我們成員的屬性，想幾題可以提供我們聚會分享時的問題等等，不一而足。雖然許多時候，ChatGPT給的答案還需要透過來回互動做調整，但它隨著時間推進，更新版本的ChatGPT推出後，它只會變得越來越聰明。

如果有一天，AI已經進步到不只存在於螢幕當中，而是可以由人給一個具體詳細的指令（prompt），請一套機器系統製造一個完成某一個特定任務的機器人，甚至包括監管其他AI機器人，那麼人類還剩下什麼，比AI還多了什麼價值？

除此之外，不可否認，現在的社會，在很多地方確實越來越方便，但也有許多由人自己所製造但看似無解的問題，例如貧富不均、戰爭與仇恨、人口販賣、層出不窮的詐騙等等。如果將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事務都交由AI來管理，甚至包括將財富與資源進行重新分配，人只在必要情形下進行監管與決策，這世界會不會是一個比較美好的世界？

如果純粹以功利主義的角度而言，將人視為只為達成某種目的的工具，那麼以上問題的答案很可能是非常悲觀的，而人的命運也就因此岌岌可危。然而，如果由信仰的角度回答這問題，就不能將眼光侷限於人自身，而必須站在天主的角度，想像人之所以受造成如此「不完美」模樣的意義。

筆者在前一篇所著的［人活在世上的意義］的文章中提到，愛的本質包含了「創造」和「自由」。就創造而言，世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是憑空所生，而是由母胎而生的，嬰兒一開始也只會睡、哭、和吸奶，但這嬰兒的父母，難道會認為這嬰兒沒有任何價值？父母拉拔嬰兒長大成人，難道只是完全基於功利的角度所進行的一項投資？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另一方面，什麼是自由？就筆者而言，就是被給予許多選擇，並能在不受別人控制的情形下，依照自己的意志選擇其一而做出相應的行動。這裡也以生兒育女作為例子。父母在孩子長大後，會讓孩子自己決定許多事物，包括怎麼花零用錢、怎麼分配自己的時間、和什麼人交朋友等。父母應該也不會在只有孩子學校考試每科都考100分、或通過小提琴檢定、或在學校當學霸，一路念上去成為博士，出社會後拿一份令人稱羨的薪水等等……之後，才會認為自己的孩子是有價值的。

筆者自己也是一名父親，並不會因為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做了什麼事，才會認為孩子是有價值的，或更有價值。基於對孩子的愛，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價值的事情。因此，筆者也相信，為天主而言，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有價值的，或更好地說，是「無價」的，也就是一個人的價值並不會比另一個人的價值還高或還低，因為都是祂所創造的，亦即「人之所是，遠超人之所有」，或者如善牧基金會的標語：「一個人的價值高於全世界」。人不需要特別做什麼，去增添自己的價值。

因此，如果將人與AI進行價值的比較，可能會陷入以功利甚至唯物主義的角度來看人的陷阱，而將人物化，視為可有可無的工具，其後果將是災難性的。如果有看過電影「駭客帝國」的讀者，可能知道筆者指的是什麼。況且，人並不是神，人縱然有如此多的不完美，會犯錯，甚至是犯罪，這並不減損人本身的價值。但如果人在被給予作惡自由時，仍努力選擇為善，這個基於自由意志的選擇，會讓人自己本身感到美好、感到自己對社會有更多價值，而讓自己更趨於完美、更趨於天主，但這不代表這個人本身客觀上比其他人更有價值。最後，回到標題的問題，其實人的存在本身，就是AI所無法取代的。AI說到底，只是人為了更好地完成人自己所設定的目的所製造出的工具而已，到頭來還是為了服務人而有的存在。如ChatGPT所產生的答案，最後決定要不要採納或是修改的，還是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