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運動得恩寵

王海瀛

十多年前，我被診斷得了帕金森症。醫界對此症成因尚不清楚，但同意此症有四個主要症狀：肢體不停抖動，無法保持平衡，身體各處僵化，以及活動能力變慢；此外，還有一些次要症狀。近年來許多醫療團體進行追蹤研究，都顯示運動對帕金森病人很重要，合適的運動可以改善症狀，增強體力，或減緩其他問題的發生。於是我這個一向不喜歡運動的人，幾年前也選擇了一些運動，開始練習。雖然至今仍未規律有恆，但也時有所得，在運動中找到了天主。
有些運動可以增加身體的靈活度，另有些運動是要幫助身體平衡，不會摔倒。這兩種特質，看似相反，卻都至關重要。如果身體穩重，但手腳不夠靈活，無法走路或做家事，會導致生活品質下降，甚至得依靠他人照顧；如果靈活卻不平穩，摔跤機率大增，就可能產生更嚴重後果了。我覺得這種相反特質的並存很有趣，同時聯想到，信仰生活不也是如此嗎？
我們的信仰生活，最好是根基紮得很穩，而遇到問題時又能靈活應付。但要達到這理想狀況談何容易，以我自己為例，身體既不夠平穩，又不夠靈活，信仰上亦如是。這似乎僅屬個人狀況，不值得特別關注，更不必大驚小怪！只是沒想到：當許多人同時有此問題時，所帶來的結果卻讓人驚心！這在教會變遷的歷史中，看得特別清楚。
當耶穌來到世上時，帶來了新觀念。因當時猶太人所看重的是耶路撒冷的聖殿，法律規定的禮儀，以及守法的生活，耶穌提醒他們，信仰的真正中心原該是天主，若想在信仰上更進一步，必須把生活重點，從法律所注重的外在行為轉到內心。耶穌這樣地教導：
「到了時候，你們將不在這座山，也不在耶路撒冷朝拜父。
…
然而時候要到，且現在就是，那些真正朝拜的人，將以心神以真理朝拜父，因為父就是尋找這樣朝拜他的人。天主是神，朝拜祂的人，應當以心神以真理去朝拜他。」。 （若四21b – 26）
瑪竇福音第五章中，耶穌也多次提到：「你們一向聽說過：….，我卻對你們說：….。」不厭其煩地提醒我們：除了外表的行為，還要更進一步，注重內心的省察。如果我們沒有敬畏天主的心，只為了看重法律而守法，那麼我們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譽或生活方便，並不是愛天主的表現。
猶太人對這些新教導如何反應呢？法利塞人在當時猶太社會中頗有影響力，他們的根深植在法律中，堅定不動搖，所以始終無法認同耶穌，最後把耶穌送上了十字架。我常想，如果我活在那時代，會有怎樣的反應呢？是否也會像法利塞人一樣地反對呢？那些夠靈活的，便接受了耶穌的教導。於是不接受耶穌的猶太人迫害轉變成基督徒的猶太人，在此期間，信仰不夠堅定的基督徒也可能離開。
顯然地，聖神降臨堅固了很多基督徒的信仰，因為原來心中滿是害怕的門徒，忽然變得勇敢，願意到世上各處為耶穌作證。但面對許多外邦人，又產生了新的問題，他們該繼續遵守猶太法律嗎？外邦人需要遵守猶太法律嗎？猶太人一向認為，根據法律，不潔的東西不能吃，不潔的人不該交往。但天主讓伯多祿在異象中學到，「天主稱為潔淨的，你不可稱為污穢。」(宗十15)。因此，伯多祿需要放下過去，才能和過去認為不潔的人來往，並接受吃那些不潔之物。對他們來說，這些都是不可思議的轉變，也是極大的考驗。
新約本是舊約的延續。為什麼耶穌要給新教導？難道這教導，和舊約中天主的指示不合嗎？過去我也曾疑惑，為什麼舊約中的天主，充滿了憤怒，處罰嚴厲，似乎和「天主是愛！」有很大落差。現在瞭解這是因為人的良知有學習的進程，在耶穌之前，大多數的人只知效忠自己的部落，還沒有能力關心部落外其他人的福祉；他們以當時的能力，接受天主的指示，他們的生活記錄成為舊約。所以讀舊約時，我們也得從他們的視角去瞭解。

每當遇到新觀念時，總會有人反對，認為新事物不好，甚至是魔鬼的誘惑，因此留在原地，另有些人選擇接受改變而繼續前行。新事物的確可能來自魔鬼，引誘我們遠離天主；但一昧的守舊也未必總是符合天主的旨意。例如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不僅在教會法中增加了新觀念，還修改了禮儀，期望教會更開放及公正。但許多天主教教友堅持拉丁彌撒較好，甚至因此離開了教會。耶穌告訴我們，「新酒應裝入新囊」(路五38)，就是提醒我們，信仰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所以我們要保持警醒，時時分辨啊！
該如何分辨呢？ 對於這點，耶穌也給了教導：
「『你應全心、全靈、全意，愛上主你的天主。』這是最大，也是第一條誡命。第二條與此相似：你應當愛近人，如你自己。全部法律和先知，都繫於這兩條誡命。」。 （瑪二二36-40）
主耶穌說，最大的誡命就是要我們「愛天主」和「愛近人」。祂同時也給了重點提示：其他誡命以及聖經中所有先知們的教導，都以這兩條為基本原則，否則就失去了意義！
守舊可能是來自魔鬼的阻礙，革新也可能出於魔鬼的誘惑。我們可看他們的出發點來分辨，如果改變不是基於愛，就不必多考慮了。有時我們所碰到的問題，不是黑白分明，因此難以明辨，即使碰到這種情況，也不要害怕選錯了，只要我們以愛主愛人為出發點，無論朝向何方，天主都會照顧我們，讓我們得到恩寵，就如保祿所說，「天主使一切協助那些愛他的人，就是那些按他的旨意蒙召的人，獲得益處。」（羅八28）
合適的運動能增加身體的靈活及穩定，合適的靈修也能增加信仰的基礎並靈活運用。願與各位共勉之